米塞斯说,一旦政府或工会通过强制手段将工资率固定在高于自由市场水平的位置,就会造成“制度性失业” 。因为雇主发现雇用这些工人的成本超过了他们能创造的价值,从而不再雇用。
每一项保护性法规,最终都直接或间接地由工人自己买单。例如,最低工资可能让部分人保住工作,但代价是另一些人彻底失业。
但是,中国大厂为什么还是保持了一定的活力?原因是什么?
原因是,外包。
先说第一大外包科技大厂,那就是华为。
华为的外包员工总数,是一个谜,但几十万很有可能有。
华为公开的正式员工约有21万,但有分析说,华为内部员工与外包员工的比例可能超过 1:2.5。当然,这些分析也是猜测。
华为外包员工有几种,第一种叫OD员工,主要面向软件研发岗位,这些员工与正式员工一起办公,参与核心项目,其规模普遍认为在3万人以上。
其次就是传统的项目外包与人力外包,这通常指非核心、辅助性或项目制的岗位,由软通动力、中软国际等第三方公司提供服务。
根据这些公司(如软通动力、中软国际)服务华为的人员规模估算,这部分人员总数可能超过了10万人。
华为的关联公司(如慧通)以及众多小型服务商也提供了大量外包人员。因为制造业生产线的相当部分的员工,也是采取外包模式。
也就是说,外包,是中国大企业采取的一种灵活用工的重要方式,项目需要时,就用,不需要时,马上就可以不用,非常灵活。
当然,这些数据大多来自网络分享和估算,并非华为官方的精确统计,但足以让我们对其真实的用工规模有一个更清晰的认识。
当然不止华为一家,中国互联网大厂,普遍大量采用外包模式。
2022年有一篇据说是阿里员工写的文章,说阿里巴巴外包员工数量可能达到19万人,远超其当时约14万的正式员工。
腾讯呢?有数据显示其外包员工曾多达五万多人。
当然,网易、字节跳动、百度、美团、滴滴等公司也是外包用工的大户。
而且,外包早已不局限于保安、保洁等辅助性岗位,而是渗透到了许多核心业务领域。
比如技术研发类,这是外包增长最快的领域之一。
包括软件测试、数据标注(为AI大模型提供训练素材)、基础开发与运维以及算法、大数据等岗位。
还包括了产品与运营类、甚至招聘类、行政、客服都有大量的外包岗位。
仅仅服务于大厂客服外包,都出现了一批大企业。
比如泰盈科技 ,客户覆盖阿里巴巴、蚂蚁、字节跳动、美团、京东、滴滴、顺丰等。这家公司年收入曾达19亿元,在行业内规模领先。
维音的客户包括阿里巴巴、拼多多、美团等。作为国内最大外包呼叫中心之一,其中国区员工已超1万人。
为什么外包规模如此之大?因为大厂最为主要的成本就是人力资源成本 ,如果按当下的劳动法管制,这种风险导致的人力资源支出,甚至可以消灭一家大厂的所有利润。
也即,不外包,当下中国大厂的商业模式都难以成立。
你不要看着大厂年赚几百亿,甚至上千亿,但你将这一笔利润摊到每一个员工身上,你就会明白,大厂的人力资源风险其实相当高。
比如阿里。
2024财年,员工人均创造利润才三十多万。而在这一财年,人均薪酬支出为57万元,也即,如果人人都赔半年的工资,企业就得从赚钱变成亏损。
所以,大企业里普遍实施了正式工与临时工(外包)工人的模式,以减少雇佣风险,防范劳动仲裁导致的额外支出。
先要说明一点,劳动仲裁的支出,是一种不确定性的风险,因为不同的情况支出的各种费用是不同的,外包的方式,其实是高于表面支出的工资的。
比如,一个清洁工月薪大厂可能支付了八千,外包公司从中拿走了三千,到手清洁工只有五千,但是,大厂支付的八千是一个确定性的支出,虽然高了一点,但是不用担心会有额外的支出。
所有的风险由外包公司来承担。
也就是说,外包是一种提高企业人力支出确定性的有效工具,并不是减少成本的工具,他支出的成本,并不低,但不用担心意外风险。
比如,某银行以人均2.5万元/月的价格向外包公司采购服务,但实际到核心工程师手里的工资只有1.2万元/月。这意味着64%的费用被定性为直接雇佣的风险成本。
比如某大厂向外包公司支付运维员工支出2.6万元/月,但员工到手仅8032元,中间的1.8万元差价被定性为风险对价。
换一种企业的思路,你就理解了。
假设我要雇佣一个工程师做运维,我给他2万一个月的薪水并支付五险一金,月支付也是2.6万,但是,如果这个工程师做六个月就开始怠工、不服从管理,措鱼,找各种借口,你要开除他,要付2N,也就是要付4万。
你以为这四万就是确定性成本了?不!如果仅仅是如此,企业还能经济计算,他将每一个人都设定为一定会解雇,提前准备这个风险金,将员工到手工资降为一万七,那就能覆盖这个风险了。也就是说,仅是如此,也就是降员工工资就能解决。
但,最大的不确定性是,员工可以选择不要赔偿,要你继续履行合同,官司一打半年一年,你还要持续付他这个工资。
而我企业主只要外包,就没有这个风险了,直接就付2.6万,管他到手多少呢,但我的风险就完全没有了。
看到没有,大厂大企业并没有省钱,他们为这一个人支付的费用还是很高,但是这中间高达一两万的差价,是什么?是制度成本。
是因为有这样的制度在,让企业有时难以开除员工,于是,不管是谁,你都自带制度风险,你以为这个制度是让企业吃亏的?不,吃亏的还有你,因为你走到任何一家企业面前,企业主都会思考,你会不会磨洋工,不努力工作,不交付结果,而我却开除不了?
你哪怕拼命地说,我是一个敬业的人,不会这么做事,但制度给了你这个风险,让企业把与你之间的交易,认定为高风险交易关系。
企业请员工,变成了请神容易送神难,这当然要想办法趋利避害。
所以,一般来说,外包公司在中间抽取的比例在30-60%之间。
也即,劳动法这个制度,让这些外包员工少拿了接近一半、甚至超过一半的薪水。
很多人无法理解大厂为什么这么做?你明明花的钱也不少啊!我告诉你。
如果大厂还是直接付2.6万一个人,和他签劳动合同,他要全额交五险一金,还要留存这个员工的生育风险、工伤风险金、劳动诉讼风险费用,管理成本,他最后算下来,可能支付这2.6万一个月还不足以覆盖这种风险和可能的费用,他给外包公司2.6万,反而更有确定性,反而是成本更低的方式。
这样,这些风险全部与公司隔离了,企业也很少会碰到这么多诉讼或相关舆情,什么员工跳出来骂企业血汗工厂类的。
如果企业不面临上述风险,且可以自由裁员,那么,企业就可以直接花2.6万给这个员工,员工实际所得就要接近翻倍了。
大部分人只知道骂外包,以为外包公司是吸血鬼,你看懂了吗?
错了,制度才是吸血鬼。是因为有了这个制度,外包公司才能赚这个钱。
以中国当下的劳动法管制,甚至国企、政府单位、机关事业单位都承受不了,中国电信也大量将客服岗外包出去,国企里各种事务也是采取外包,政府单位也有各种外包岗,那些坐在大厅里给你办事的,很多都是外包人员。
为什么?他们也承受不起这种制度成本。
我之前为什么建议有技术的人自己办个体户去找公司谈合作外包,因为实实在在地可以增加收入,你可以不必为这些各种劳动管制制度买单。
你有经济学常识就能明白,劳动者才是这个制度的买单人。
企业主算账的是总人力支出成本,他们就是支出了2.6万一个人,至于你到手多少,企业主并不关心,他关心的是他花了多少,你的市场价就是2.6万。企业没有少付。
那些外包IT工人愤愤不平,说我们凭什么比正式工少一半,你错了,你拿的并不少,企业没少付钱,只是制度需要拿走一半。
外包公司在中间扛这些制度风险需要这个价,他们才扛得住。
正式工的工资,也绝不是表面的那些工资,实际企业支付的成本,这是这个工资的翻倍。
风险是哪来的?劳动法相关管制带来的。你不是渴望劳动法保护你吗?这就保护你的代价,你到手工资得减一半。
所谓的保护你,就是给了你特权,也因此给企业雇佣你带来了风险,那企业就通过第三方来雇佣你,风险成本你自己承担,你也可以这么理解,就是你拿到了2.6万元收入,但为了这份收入,你支付了一半给这个制度。
所以你到手才一半。
所以搞笑么,荒唐吗?劳动者天天追求的企业要遵守劳动法,其实是天天在努力降低自己到手收入,这就是事实。
外包和灵活就业满天飞,以后会越来越普遍。
如果灵活就业,也要变成劳动合同关系,那么好,收入也要降一半。你自带风险,这个风险就得成为对价。
当然现在外包公司的优势也在减少,你进外包公司的拿到的工价还会进一步降低,因为之前外包公司可以用只交基础五险一金能达标,现在也不行了,这意味着,他能给外包员工的报价还要降。
当然,允许外包还算是好事,至少企业的不确定性风险减少了,如果如舆论所呼吁的,取消派遣工和外包,那么,企业要么搬迁,要么就直接减少业务,要么大幅降薪,不赚钱为什么要干?天天面临着莫名其妙的各种诉讼 ,你还怎么做生意?
看着这些劳动法爱好者,自己疯狂地砍自己,不把自己砍穷不罢休,傻到这种程度,真的很无语,但这就是当下舆论场的现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