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写一个奥派入门系列,对象是对奥派有兴趣,但对学术书籍读不下去的朋友。
先要提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就是,我们生活的这个宇宙,到底是一台精密的、按照固定程序运行的机器,还是一个充满了自由意志和无限可能的舞台?
其实是有两个世界的。
第一个世界,是自然界,这个世界,的确是一个精密的、有规律的宇宙,比如恒星的质量就决定了他接下来的演化。
但另一个世界,是人的世界。
你今天的每一个念头,你做的每一个选择,从早上决定喝咖啡还是喝茶,到晚上决定看书还是刷剧,再到人生中决定跟谁结婚、做什么工作,这些,究竟是你自由选择的结果,还是早就被你的基因、你的环境、你的大脑化学反应给决定好了的?
你可能会说,这不就是哲学家们争论了几千年的宿命论和自由意志吗?太玄了。
没错,是很玄。但今天,这个问题正以前所未有的姿态,冲到我们每个人的面前。你想想看,大数据、人工智能、基因编辑……这些技术的发展,都在朝着一个方向努力:预测你,甚至控制你。
平台算法比你更懂你的喜好,基因检测告诉你未来的健康风险,神经科学家试图在你大脑里找到爱情或者恐惧的化学开关。
这一切,似乎都在暗示:所谓的自由意志,可能只是一种幻觉。我们,或许真的只是一台复杂的生物机器。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谈努力、谈道德、谈责任,谈产权还有意义吗?
今天,我要来用米塞斯这位大师的理论来帮你厘清这个问题,他用一种极其清晰、不容辩驳的逻辑,为我们画出了两张理解世界的地图。
有了这两张地图,你就能看清,自然科学、社会科学的边界在哪里。
一、石头界 . 人心界
米塞斯说,我们理解世界,首先要承认一个基本事实:我们的知识是有限的。我们不是上帝,我们无法窥探宇宙的终极奥秘。
作为一个凡人,我们能做的,是基于我们现有的认知能力,找到一个最有效的研究策略。而这个最有效的策略,就是方法二元论。
别被这个名词吓到。它的意思很简单,我们必须承认,我们所面对的世界,可以被清晰地划分为两个截然不同的领域。
研究这两个领域,必须使用两套完全不同的方法、两张完全不同的地图。
我给这两个领域起了两个更形象的名字:
第一个领域,叫石头界。
第二个领域,叫人心界。
什么是石头界?
石头界,就是我们通常所说的自然界。它的核心特征,是规律性。
你把一块石头扔向空中,它一定会掉下来。你把水加热到100摄氏度,它一定会沸腾。你把两种化学物质混合,它们一定会发生可预测的反应。
在石头界里,万事万物都遵循着严格的、不变的因果定律。发生,就必然发生。
这里的居民,是原子、行星、化学元素、细胞……它们没有思想,没有目的,只会被动地对外部刺激做出固定的、可重复的反应。
研究石头界的科学,就是我们熟悉的物理、化学、生物学。
它们的任务,就是去发现这些隐藏在现象背后的、永恒不变的自然法则。有了这些法则,我们就能做出精确的预测,并以此为基础,创造出飞机、电脑、疫苗等各种技术奇迹。
这张地图,画的是一个井然有序、由铁律统治的世界。
什么是人心界?
人心界,就是人的思想和行为的领域。它的核心特征,与石头界完全相反,不是规律性,而是选择性。
你想一个场景。你在街上,突然有人对你大喊一声。你会怎么反应?
你可能会觉得受了侮辱,愤怒地怼回去。
你可能会觉得对方有病,摇摇头走开。
你可能会很害怕,赶紧跑掉。
你甚至可能觉得这是个恶作剧,哈哈大笑。
你看,同一个刺激(一声大喊),在不同的人身上,甚至在同一个人的不同时刻,会引发完全不同的反应。
为什么?因为在刺激和反应之间,隔着一个石头界里不存在的东西,人的心智。
这个心智,会去解读刺激的意义,会去评估不同的应对方案,会去选择一个它认为最能达成自己目的的行动。
在人心界里,没有刺激——反应的固定铁律。只有刺激-思考-选择-行动的链条。
这里的居民,是思想、观念、价值判断、目的和手段。
研究人心界的科学,就是人的行动科学,其中最核心的,就是经济学。
它的出发点,不是去寻找什么刺激反应的定律,而是去理解人,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而有意识地行动这个基本事实。
这张地图,画的是一个充满了意义、目的和自由选择的世界。
二、那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米塞斯强调,区分石头界和人心界,不是一个哲学上的断言,说物质和精神是两种永恒的实体。你不用怕,没有这么玄妙。
这纯粹是一个方法论上的现实。
这个现实就是,到目前为止,我们人类,完全不知道,一个物理或化学事件,是如何变成一个思想的。
我们可以把人的大脑,比作一台电脑的硬件。我们可以用物理和化学去研究它的构造,研究神经元的电信号,研究化学递质的释放。
这属于石头界的研究。
但是,人的思想、观念、价值判断,是这台电脑运行的软件。
比如,正义这个观念,爱这种情感,想成为一个更好的人这个目标。
问题来了,我们完全不知道,硬件(大脑的化学反应)是如何编写出软件(正义这个观念)的。
是哪一个分子的振动,产生了自由的念头?是哪一个神经元的放电组合,构成了对美的感动?
没人知道。
在这两者之间,有一道我们目前无法跨越的鸿沟。
正是因为这道鸿沟的存在,我们才必须采用方法二元论。
我们必须用一张地图去研究硬件(石头界),用另一张完全不同的地图去研究软件(人心界)。
任何试图用石头界的地图,去导航人心界的行为,都注定会迷路。
三、科学的统一大业之幻觉
但是,总有那么一群雄心勃勃的思想家,他们不信这个邪。
他们认为,所谓的人心界,不过是石头界里还没被我们完全搞懂的一小块地方罢了。
这群人,就是形形色色的唯物论者、实证论者、泛物理主义者。
我管他们叫统一科学的白日梦爱好者。
他们的核心信念是,宇宙只有一个领域,就是石头界。
人的一切行为,包括思想和选择,归根结底,都只不过是复杂的物理和化学反应。所谓的自由意志,只是一种错觉。
他们的梦想,是建立一门终极的统一科学。这门科学,将能用描述行星运动的方程式,来精确描述人的每一个行为。
这个梦想,听起来是不是特别科学,特别有吸引力?它承诺了一个没有模糊、没有神秘、一切皆可计算的完美世界。
但是,米塞斯对这个梦想,提出了一个致命的拷问。
他说,好吧,你们说人的观念,是由物理化学过程产生的。那请你们告诉我,是哪一个具体的物理过程,产生了哪一个具体的理念?
请给我看看,产生1+1=2这个想法的神经元连接图。
请给我列出,构成悲伤这种情绪的化学分子式。
统一科学的梦想家们,一个也拿不出来。
于是,他们只好说,别急,我们总有一天会发现的!未来会有一门全新的超级科学,来实现我们的承诺!
米塞斯微微一笑,反怼他们:
先生们,你们的主张,在被证明之前,本身不是一个科学结论,而是一个形而上学的信念。
什么叫形而上学?在这里,你可以简单理解为一种基于世界观的信念或信仰,它本身是无法被科学经验所证实的。
这就像有人跟你说,我坚信,人类总有一天能造出永动机。 在他真正造出来之前,这只能是他的一个信念,你不能拿这个未来的承诺,来否定今天已经被证明的热力学定律。
同样,你也不能用总有一天科学能解释一切这个形而上学的支票,来否定我们今天在人心界里观察到的、不容置疑的事实。
因为,人,确实在做选择,在追求目的。
很多统一科学的梦想家,其实不是真的对哲学感兴趣。
他们只是出于某种情感上的原因,不喜欢经济学推导出来的某些结论(比如,干预市场通常会带来坏结果)。
但他们又在逻辑上找不出经济学的毛病,怎么办呢?
只好釜底抽薪,去攻击经济学的整个方法论基础。他们挥舞着科学的大棒,把经济学打成是不科学的形而上学废话。
但米塞斯指出,你们用来攻击别人的武器,恰恰是你们自己最依赖的东西。你们自己的那个统一科学的根本主张,本身就是一个最大的形而上学假设。
这,就是这场思想交锋的真相。
四、两界的天气预报
石头界和人心界的根本区别,集中体现在一个问题上:我们能多大程度上预知未来?
在石头界,我们有强大的预测能力。
这种预测,建立在自然法则和常数的基础上。我们知道万有引力常数,知道光速,所以我们能精确地预测日食的发生,能把火箭发射到火星。
自然法则的特点是不变的关联。只要条件相同,结果就永远相同。你从来不会担心,明天早上太阳会心情不好,决定从西边出来。
你也不会说,一块石头扔向空中,常常会掉下来。不,它总是会掉下来。这是铁律。
一个有趣的旁证是奇迹这个概念。
什么是奇迹?就是一个违背了自然法则的事件。我们之所以会觉得一个事件是奇迹,恰恰是因为我们内心深信,自然界的物理法则是绝对不会改变的。
但在人心界,情况完全不同。
在这里,我们没有严格意义上的预测,我们只有预料。
我们能预料朋友明天可能会赴约,我们能预料某支股票可能会涨。
但这种预料,和预测日食,在逻辑上完全是两码事。
我们的预料,依据的是什么?是我们的经验,是我们对人性的理解,是我们对特定情境的判断。它不是基于任何铁律。
为什么?因为人心界的一个根本特征,就是没有常数。
物理学家可以依赖普朗克常数、引力常数。但研究人的行为的科学家,能找到任何一个行为常数吗?
比如,有没有一个常数,可以描述当商品价格上涨10%时,人们的需求量总是会下降10%?
没有。绝对没有。
有的人可能会少买,有的人可能会因为预期未来涨得更凶而多买,有的人可能毫无反应。这个反应,取决于无数个变量,这个人的收入、他的偏好、他对未来的预期、他当时的心情……
所有这些,都是变量。
米塞斯在这里,对那些试图把经济学数学化的计量经济学家,给予了致命一击。
他说,你们计量经济学的最大困境,不是像你们抱怨的那样,变量太多了。
你们真正的困境是:你们只有变量,一个常数都没有!
在一个没有常数的世界里,建立一个寻找变量之间固定关系的数学模型,从根本上就是缘木求鱼。
你今天用历史数据,发现过去五年,某个因素和某个因素之间,好像有一个近似稳定的关系。你把这个关系当成一个常数,放进你的模型里去预测未来。
但这个所谓的关系,只是一个历史故事,它不是一个永恒定律。明天,人们的想法一变,这个关系就烟消云散了。
所以,我们必须清醒地认识到以下事实:
对于石头界,我们可以基于规律进行预测。
对于人心界,我们只能基于理解进行预料。
混淆这两种天气预报,试图用预测自然的方式来预测人类,是所有社会工程学思想的共同谬误。
到现在,我们只是知道了人心界是独特的,是关于选择的。那么,这个选择到底是怎么运作的?它的内在逻辑是什么?我们又是如何评价和做出选择的?
这个选择,到底是什么?它遵循什么样的逻辑?
接下来,米塞斯将像一位经验丰富的向导,带领我们深入人心界的内部,去解剖选择这个行为的核心结构。你会发现,所有复杂的人类行为,都可以被拆解成两个最基本的元素。
掌握了这两个元素,你就掌握了理解自己和他人行为的终极密码。
五、目的与手段
让我们从一个最简单的定义开始。
什么是选择?
选择,就是在两个或更多个你不可能同时拥有的选项中,挑出一个,并放弃其他的。
你早上选择喝咖啡,就意味着你放弃了喝茶。你选择今天加班,就意味着你放弃了跟朋友聚会。你选择跟结婚,就意味着你放弃了跟、、结婚的可能性。
人生,就是一连串永不停歇的选择。 而我们所说的行动,本质上就是被选择所指挥的动作。
好,现在我们来拆解这个选择的内部构造。米塞斯告诉我们,任何一个选择行为,都包含两个核心要素:
1.目的
2.手段
这是一个极其强大的分析框架。我们所有的决策,我们所有的困惑,都源于对这两个要素的思考。
什么是目的?
目的,就是你想要达到的那个状态。是你认为比现状,或者比其他可能的状态,更让你满意的那个结果。
经济学家和哲学家们,给这个最终的满意状态,起了一个名字,叫快乐或者幸福。
一听到快乐,很多人马上会联想到吃喝玩乐、感官享受。但在这里,米塞斯用的是一个纯粹的、形式上的意义。
这里的快乐,不是指某一种具体的快乐。它是一个终极的容器。你把任何你认为最重要、最值得追求的东西放进去,它就是你的快乐。
对于一个商人,他的快乐可能是赚到更多的钱。
对于一个科学家,他的快乐可能是发现一个科学真理。
对于一个艺术家,他的快乐可能是创作出一件完美的作品。
对于一个虔诚的教徒,他的快乐可能是获得灵魂的救赎和永恒的幸福。
所以,我们每个人,都在追求自己的快乐。我们都在试图达到一个我们认为更好的状态。这是所有人类行动的最终驱动力。
这个最终的目的,米塞斯称之为最终目的。
最终目的,有一个极其重要的特征,它是纯粹主观的,是个人的,是终极的。
什么意思?
就是说,你认为什么东西能让你最终感到幸福和满足,这件事,只有你自己说了算。
它是你内心深处最私密的价值判断。
别人可以说你的目的很傻,很不理性,但他无权审查,更无权替你决定。因为在这件事上,你,是你自己行动的唯一主宰。
米塞斯举了一个特别经典的例子,就是古代的殉教者。
在罗马帝国时期,很多基督徒被要求向罗马皇帝的雕像鞠躬,只要鞠个躬,就能活命。但他们拒绝了,宁愿被送上火刑柱。
在旁人看来,这是多么不理性的选择啊!生命,难道不是最大的快乐吗?
但在殉教者自己看来,他的选择无比理性。因为在他的价值排序里,获得永恒的天国幸福这个最终目的,远远高于保全肉体的生命这个目的。为了那个他认为至高无上的快乐,他愿意放弃世俗的一切。
你作为一个外人,能用什么理由去说服他呢?
你可以尝试去动摇他的信仰。你可以跟他说:嘿,你信的那个教义,逻辑上有问题,你死后可能上不了天堂。
注意,你这时候在干什么?你不是在否定他的最终目的(追求永恒幸福),你是在质疑他用来达成目的的手段(他的宗教信仰)是否有效。
如果你的这个尝试失败了,他依然坚信他的信仰。那么,任何劝说都无效了。因为接下来,就是两个最终目的的直接对决。他选择了他的,你选择了你的。谁也说服不了谁。
这个例子,完美地展示了最终目的的终极性。它是一切理性讨论的终点。当你开始质疑一个目的时,你其实已经把它降格成了一个达成更高目的的手段。
什么是手段?
手段,就是你认为能够帮助你达成目的的工具、方法或行动。
我口渴了(一个暂时的目的),喝水就是手段。
我想变得富有(一个阶段性目的),努力工作、投资理财就是手段。
我想获得灵魂救赎(最终目的),坚守信仰就是手段。
与最终目的不同,关于手段的选择,是一个纯粹的技术性、理性问题。
它不再是你喜欢什么,而是什么东西管用?。
你得了病(处境),想恢复健康(目的)。医生说吃这个药,医生说做那个手术。到底哪个手段更有效?这不是一个主观偏好问题。这是一个可以被客观事实、科学证据和逻辑推理来检验的问题。
你想从北京到上海(目的)。你可以选择坐飞机、坐高铁、自己开车(三个手段)。哪个手段更快、更便宜、更舒适?这都是可以被计算和比较的。
所以,你看,人类的选择,被清晰地分成了两个层面:
1.在目的的层面,我们进行的是价值判断。 这是主观的,是个人的,是关于什么值得的问题。
2.在手段的层面,我们进行的是技术决策。 这是客观的,是理性的,是关于什么有效的问题。
前者,是灵魂与意志的领域;后者,是头脑与逻辑的领域。
六、选择的逻辑闭环
理解了目的和手段这个二分法,你就拿到了理解人类行为的钥匙。我们所有的行为,都是在这个框架内运行的。
我们的内心,就像一个精密的导航系统。它在不停地运转一个逻辑闭环:
第一步:确立一个最终目的。
这个目的,就是我们前面说的快乐或幸福。它像北极星一样,为我们所有的行动,提供一个最终的方向。这个方向,由我们每个人的价值观、信仰和生命体验所决定。
第二步:评估现状,设定阶段性目的。
我们发现,现状离我们的最终目的还有距离。于是,我们会设定一系列更具体、更可行的阶段性目的。
比如,我的最终目的是过上自由而有尊严的生活。为了实现它,我可能需要设定几个阶段性目的:
获得一份高收入的工作。
拥有一个健康的身体。
建立和谐的家庭关系。
注意,这些阶段性目的,本身又是达成最终目的的手段。
第三步:寻找并评估手段。
为了达成获得一份高收入的工作这个阶段性目的,我需要寻找有效的手段。
手段:努力学习,考上一所好大学,学习热门专业。
手段:去学习一门稀缺的手艺。
手段:去创业。
到底哪个手段更有效?这就需要我运用我的理性,去搜集信息,去分析利弊,去判断成功率。这是一个纯粹的技术活。
第四步:做出选择,并行动。
我评估了所有手段之后,做出了选择。比如,我选择了手段。然后,我就开始行动——每天认真学习、准备考试。
第五步:评估结果,调整迭代。
行动之后,会产生结果。我可能成功考上了好大学,也可能失败了。
如果成功了,我的处境就改变了。我又会面临新的选择,设定新的阶段性目的。
如果失败了,我需要重新评估:是我选择的手段有问题?还是我执行手段的方式有问题?然后,我会调整我的策略,重新开始新一轮的选择和行动。
你看,我们的一生,就是在目的-手段-行动-反馈这个循环中,不断地选择、试错、学习、迭代。
这就是人心界的基本运作逻辑。它不是一条被设定好的程序,而是一个动态的、不断自我调整的、充满学习和创造的过程。
七你为什么需要这两张地图?
讲到这里,你可能会问,老古,你花了这么大篇幅,给我讲石头界和人心界,讲目的和手段,这有什么用?
用处太大了。
今天,有太多的声音,打着科学的旗号,试图把你简化成一个东西。
某些神经科学的过度解读告诉你,你的爱情,不过是多巴胺和催产素的化学反应。
大数据计划经济者们告诉你,你只是一个可以被预测和引导的数据包。
这些,都是在用石头界的地图,来粗暴地解释人心界的现象。它们只看到了你的硬件,却完全忽略了你的软件,你的思想,你的价值观,你选择自己人生目的的终极权利。
当你拥有了两界世界观,你就拥有了一面思想的盾牌。
你会知道,科学有它的边界。 它可以解释我们如何运作,但它永远无法替我们决定我们为何而活。
不少导致巨大灾难的经济学、社会学思想,都打着科学的名义,试图消灭人的主观价值判断能力,把人当作物,或试图将研究人心的的方法用自然科学的方法来进行研究。
然而,这种研究方法注定是失败的。
芝派,用上了波普尔的自然科学研究方法论。
有些学派,用上了唯物主义的方法论。
行为经济学,用上了把人关在小房间里做实验的方法论。
计量经济学,只关心数据,将人行动的结果,当成数据进行统计,以为能找到规律。
还有一些人,彻底否定人的行动有规律,否定经济学和行动学能成为一门科学。
然而米塞斯奠定的行动学大厦,首先就需要破除以上所有的谬误,他在说,人心当然有规律,目的行动框架,就是规律,人的心智能力,是人的操作系统,这个操作系统有规律。
但这种规律是形式上的,结构上的,主观价值千人千面,目的是无法研究的,但目的与手段之间的关系,却是可以研究的。
因此,研究经济学、行动学,其实就是在研究这一套目的手段的大脑操作系统是如何运作的。
下一篇,将来讨论另一个最重要的奥派的思想底座,主观价值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