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与伊朗这份协议,当然是正面的,起码,全球能源危机解除了,人们不用担心油价暴涨了。协议是万斯主导的,虽然川普政府的老大是川普,但是,之所以任命万斯主导美伊谈判,是因为万斯说服了川普改变对伊策略。这份协议里有着万斯的思想和观点,并且是他的思维为主导的。比如,解除一切制裁,归还冻结资金,以及协调海湾国家资金进入伊朗战后重建,允许伊朗油气自由出售。这些都是无比正确的,这是推动伊朗这个国家正常化的非常好的手段。伊朗这个国家当下,不止是带有神权性质,还有强烈的军政府性质。什么意思?就是走向了朝鲜体制,先军政治,一切国家资源优先于军事目标,所以伊朗的革命卫队掌握了这个国家最为核心的经济资源。而外部制裁与军事威胁,是伊朗走向军政府体制的诱因。这使得军政府体制,在观念上被大众认可,因为美国对伊朗制裁长达四十多年,且长期用军事威胁的手段,与伊朗对话,那国民自然会认为,本国事务应该军事优先,以准备可能的战争 。在这些历史经验之下,伊朗走向军政府体制,并不是奇怪的事,而伊朗神权基本与军政府体制是一体的,伊朗的神权政治,就是服务于军事目的。如果外部威胁解除,本国军政府体制与神权政治的存在必要性,就会被伊朗民众广泛质疑。战争准备,不仅带来着伊朗长期的经济凋敝,伊朗政府还大量印钞以支付战争费用(本质是一种向全民征税的手段),导致经济面临崩溃,民间吃饭都有问题了。伊朗的年轻一代,能上推特上脸书,且没有经历过两伊战争,他们在观念上与上一代已经不一样了。革命卫队其实在伊朗国内形成了军人特权阶层,这也受到了民众的广泛质疑。伊朗与阿富汗不一样,其实在中东国家里,是一个民众观念很世俗的国家。受教育程度高,女性家庭地位也很高,甚至德黑兰的街头,年轻女性吸烟都不少见。这在其他中东国家,是一个异类。所以,如果外部威胁、外部制裁解除,伊朗国内的现有体制,就会受到更加严重的质疑,民众会问?还需要神权政治和军政府体制吗?我们可以与世界自由交易了,可以出售石油了,这个地方应该是一个富裕的国家才对。如果在战前,万斯主导的这份协议能签下来,会加速伊朗军政府和神权政治的结束,因为他们存在的理由不存在了。但是,在战后签的这一份协议,那伊朗民众的归因可能就不一样了。伊朗军政府会说,就是因为我们搞先军政府,搞弹道导弹,搞大量无人机,我们在战争中,具备有反击的能力,有封锁海峡的军事能力,所以美国才退让了。甚至伊朗在核问题、海峡问题、中东其他国家问题上的策略,会被解读为正确的。伊朗在这三个问题上,都是采取你不让我活下去,我也带着世界毁灭的这个策略,你打我,我就造核弹,你打我,我就打海湾国家,你打我,我就封锁海峡。在战后签这份协议,会让伊朗知识分子和民众,认定这套策略是对的。这也很符合一般人的认知,认为,只有强大的武力,才能在外敌面前保持尊严,逼迫对方妥协。如我在伊朗战争初期的判断一样,川普主导的这场战争,给伊朗这套体制续命了,在实证了伊朗这套胁迫促谈的手段有效。当年,奥巴马签下伊核协议时,伊朗国内举国欢庆,因为终于结束了长达四十多年的制裁,但两年后,川普上台撕毁伊核协议,重回制裁体系。若协议最终以备忘录的核心内容达成,那么,伊朗民众一定举国欢呼,但这时,他们无法反对这个军政府体制。万斯签下的协议,其实与奥巴马签的协议差不多,都是以解除制裁,换取伊朗承诺不搞核弹。等于川普上台后,折腾了十几年,伊朗问题又回到了奥巴马主导的原状。当然,我只是说,在战后签这份协议有利于军政府维持当下体制,有利于军政府继续掌握伊朗国内经济命脉,但是,只要这一协议能长期坚持 ,伊朗还是有希望走出神权政治和军政府体制的,会回归一个相对正常的国家。因为不管如何,只要伊朗人、伊朗企业与世界的交易是正常的,那这一套体制存在的必要性,就将一天天被瓦解。放一个个人微信号,愿意加的朋友可以加我,只是人太多,就不用打招呼了,客套话就不必了,因为好友太多,我也挺忙,有事可以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