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这一辈子,最确定的事就是终将因病离世。
现代医学已经证明,所谓无疾而终不过是一种浪漫化的说法,所有死亡背后都藏着某种疾病。
脑溢血、心源性猝死,这些今天能叫出名字的病,在古代就被笼统地称为无疾而终。
癌症更是典型的老年病,细胞分裂的时间足够长,恶性肿瘤的出现就只是概率问题。
美国医学专家解剖过八十岁以上、生前未被诊断为癌症的老人,发现超过一半体内已经存在肿瘤。
疾病不是偶然的风险,而是必然的结局。
医疗本质上是一种消费,消费就必然面临稀缺性的制约。
这种制约来自两个方向:一是资源有限,二是收入有限。
乔布斯面对胰腺癌时,哪怕调动全球顶尖的医学资源,也无法战胜这个尚未被攻克的疾病。
他的个人财产六十多亿美元,大多还是股票,连加急研发一款定制新药的钱都掏不出来。
从这个意义上说,他也穷,他也消费不起。
现代医学的成就给了人们一种幻觉。
抗生素治愈了细菌感染,疫苗消灭了天花,器官移植让衰竭患者重获新生,影像技术让医生能看透人体内部。
这些进步让很多人误以为医学无所不能,以为只要有足够的钱,所有疾病都能被治愈。
但事实是,即便在医疗技术最发达的美国,癌症依然是第二大死因,心脏病依然是第一大死因。
阿尔茨海默病、帕金森病、渐冻症,这些神经系统疾病至今没有有效疗法。
现代医学很多时候只是延缓了死亡,而不是战胜了疾病。
一个癌症患者通过手术、化疗、放疗,可能延长几个月甚至几年的生命,但最终的结局往往还是死亡。
美国癌症患者最后六个月的医疗费用平均超过十万美元,换来的不过是痛苦中的延迟。
人们常常把因病死亡等同于医疗资源不足,这是一种根本性的误解。
很多疾病导致的死亡,不是因为缺乏治疗手段,而是因为疾病本身不可治愈。
这种幻觉的危险在于,它让人们认为只要投入足够资源,所有疾病都应该被治愈,所有死亡都应该被避免。
这种想法既不现实,也不经济。
保险的本质是对不确定风险的分摊。
年轻人买医疗保险,是因为患重病是小概率事件,少数人的损失可以由多数人的保费来覆盖。
但对于七十岁以上的老人来说,患病不再是概率问题,而是必然事件。
中国数据显示,七十岁以上老人住院率超过百分之三十,八十岁以上接近百分之五十。
这意味着每年有三分之一到一半的七十到八十岁的老年人需要住院治疗。
在这种情况下,医疗官办保险已经失去了风险分摊的意义,变成了一种财富再分配机制。
如果完全按照精算原理定价,七十岁以上老人的保费应该高度接近于他们预期的医疗支出,这样的保险产品要么不存在,要么贵得离谱,比如一年五万。
没有保险公司愿意为已经着火的房子提供火灾保险,同样也没有保险公司愿意为必然患病的高龄老人提供医疗保险。
现在的医保制度,实际上是让年轻人和健康人的保费去补贴老年人和病人的医疗费用。
这种做法表面上出于人道主义,但违背了保险的基本原理。
更合理的安排应该是,老年人在年轻时为自己的老年医疗费用进行储蓄,到了老年用自己的积蓄支付医疗费用,根据自己的经济能力和价值观决定接受何种程度的治疗。
说一句很多人不愿意听的话,到了这个阶段,不会有任何合理的市场化机制能解决问题。
正常来说,就得接受有多大能力就花多少钱的现实,没钱,就得接受寿命的结束。
这听起来残酷,但这就是稀缺性下的常态。
人们常说市场原教旨主义是乌托邦,错了。不惜用财税工具进行财富转移,要来解决无解的问题,才是乌托邦思维,他们面对不了人生的无奈和无常。
大多数老人也不会接受让子女倾家荡产为自己治病,面对重大开支,他们会选择放弃。
这不是什么悲剧,这是人们在消费能力不足时的正常选择。
市场化才是解决穷人看病难看病贵的根本出路。
这个结论反直觉,因为人们通常认为市场化会让医疗更贵。
但经济学告诉我们,所有的价格下降都源于生产增加。
回顾历史,任何行业的发展轨迹都遵循同样的规律,市场化程度越高,竞争越充分,生产效率越高,成本越低,价格越便宜。
一百年前汽车是富人的奢侈品,今天普通家庭都能负担。
五十年前一台电脑占据整个房间,今天人手一台。
二十年前智能手机价格昂贵,今天农民工都在用。
这种从奢侈品到日用品的转变,无一例外是通过市场化竞争实现的。
医疗行业也遵循同样的规律。
在充分竞争和放开的市场环境下,医疗机构为了吸引患者,必然会提高服务质量,降低服务成本。
但现实是,医疗行业是全球管制最严格的行业之一。
医院设立需要政府审批,医生执业需要严格认证,药品生产和销售需要层层监管,医疗价格往往由政府制定。
这些管制表面上保护患者利益,实际上限制了供给,推高了价格。
在中国,一个医学生从开始学医到独立行医至少需要八年,这种漫长的培养周期人为限制了医生供给。
新药研发和上市在严格的管制下动辄十几年,花费数十亿美元,这些成本最终体现在价格上。
医院等级制度导致患者都涌向三甲医院,大医院人满为患,小医院门可罗雀,既浪费资源又推高成本。
真正的解决方案是大幅减少对医疗行业的管制,让市场机制充分发挥作用。
允许更多社会资本进入,鼓励机构竞争;简化医生执业资格认证,增加供给;加快新药审批流程,降低药品价格;取消医院等级制度,让资源自由流动。
只有这样,医疗服务供给才会大幅增加,价格才会大幅下降,医疗才能真正成为普通人负担得起的服务。
那些试图通过价格管制让穷人看得起病的做法,实际上是缘木求鱼。
价格管制只会减少供给,让医疗服务更加稀缺,最终让所有人都看不起病。
道德家们看到有人因为没钱看病而死去,马上要求政府管制,要求政府分配财产来解决。
结果是将医疗变成异类,几乎所有发达国家都有严重的医疗管制,后果是医疗行业成为全社会发展的最大阻力。
美国甚至要将国民产出的近五分之一用于医疗。
放下执念吧,渴望无限的医疗资源是一种乌托邦,是一种病,最终会把全社会拉入地狱。
接受稀缺性的存在,努力给所有行业包括医疗解绑,让生产更多,才是缓解稀缺性的唯一正确手段。
如果全球医疗管制全部取消,我们将迎来一个医疗平价时代,所有人的寿命都将大幅上升。
让人人能进饭店的方式不是管制,而是自由市场。
一万年后,人类依然会因为疾病而死亡,一万年后,依然所有的人还是因为花不起钱治病,然后选择放弃。
这是人类无限的欲望面对稀缺的必然结果。